三哥
8月1日06:40,送走女儿,我就想回娘家。爱人要上班,只好等到下午。明明晴朗的天空,上午竟然下起了大雨。站在窗前徘徊——心早就飞回了!好在老天知我心,让雨水冲走了闷热,让我和爱人如愿以偿,轻轻松松踏上了归途。
在浙江打工的三哥6月28日就回家了,我忙于期末复习和迎考,实在抽不出时间。打算暑假带着女儿回去的,她的作业确实太多。
三哥三嫂长期在浙江,每次回家都是匆匆忙忙。三哥这次是专程回家尽孝的。3年多没见了,他变得咋样?
三哥比我大3岁多,既是我的好哥哥,又是我的好玩伴。小时候,他爱推铁环,爸爸想方设法都要给他做铁环——大的,小的,重的,轻的。我老跟他争,可又不会玩,就哇哇直哭。妈妈以为他欺负我,一顿训斥是难免的。他不以为然,即使流着委屈的眼泪,也会手把手教我。折纸飞机和轮船、打板、捏泥人、吹肥皂、捉昆虫、打仗、拉弹弓……样样都是他的拿手好戏。我成天跟在他屁股后,乐得睡梦中也会笑醒……即使是现在,每当看见孩子们玩游戏时,我总感到很亲切,手也痒痒的。而那时的情景和欢乐都一一闪现在眼前。三哥,你还记得吗?你知道小时候的我有多崇拜你吗?爱玩成绩却总是稳居第一。可是,因爸多病,家里缺劳力,二哥和你谁也不相让,爸把读书的机会只给了我。凭着你的聪明伶俐和勤学好问,你应该走得更好更远工作得更轻松的……每每想起,心还隐隐作痛——爸和我一生的痛!你不在家,我尽全力关照你的女儿,算是我的一点点报答吧!
记得每次二哥和三哥玩打仗时,我是他俩争夺的焦点。我也不笨,总想跟赢家在一起,任凭他们费尽口舌,就是不肯表态,直到胜败快见分晓。三哥总是十分生气:“房子上的冬瓜——两面滚!”回敬他的是一串鬼脸。
前几天,爸在电话里告诉我,三哥爱钓鱼,几天只有一次钓了2条小鱼。我笑他还恋鱼。小时候,田边的塘里有鱼,可队里是不许把水轻意舀掉的。三哥有意把衣物或脸盆扔进塘里,然后理直气壮舀干水塘,捞起白花花的小鱼,养在水缸里,给爸熬鱼汤……
车还没到站,就看见三哥远远向我们招手。原来哥和他也在此等候多时了。本想给家人一个惊喜,上午我给爸爸妈妈打电话也一字未提。午饭时三哥打电话问女儿,我就不由自主的告诉了他。
两位哥哥载着我俩,十多分钟就到了家。听到摩托车声,爸爸妈妈早已在门口等着了。
“你们感觉到地震了吗?摇得可厉害了!”妈妈的声音还在颤抖。
8月5日下午发生6.1级地震时,我正在关电脑。电脑、转椅、六门立柜……家里的一切都在大幅度摇晃!摇得我头昏脑胀!听邻居们描述,8月1日下午的6.1级地震更可怕。这儿离震中较近 ,当然更恐怖了!5.12的阴影在母亲心里还未散去,却屡添新伤。看着那些惨不忍睹的场面,她泪流满面,浓浓的忧虑伴随着她长长的叹息:“苍天,你太可恶!睁开你的瞎眼看看人间有多惨吧!”
一边安慰着爸爸妈妈,一边追逐着三哥。他正忙着准备晚餐——姐夫和姐也要来,四姊妹大团圆!他坚决不要我帮忙。我只好在厨房里看着他忙,三位哥哥的厨艺都非同凡响,我也不好意思逞能,只好抓紧一分一秒跟他说话。很高兴,他还是那么英俊潇洒!一头自然卷曲的头发乌黑发亮,苗条却很健壮,走起路来有如一阵阵风吹过,笑声更爽朗!都说打工苦,白白净净的他,穿着时尚的他,找不出一丝苦相。22年的打工生涯,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只有他知道!
地震之后,电话打不通,三哥急得一夜没合眼。知道亲人们都平安后,每天也要打电话询问。余震不断,他的担忧也不断!毅然放弃了月薪好几千的待遇,坚决要回家侍候父母。这些年,父母的主要经济收入,就来自他和我的腰包。侄女高一之后就再也不肯上学了,他的负担轻了,老担心我,总劝我少给父母拿钱,并时时询问我是否需要钱。其实我还能应付。有这样善解人意的哥哥,不幸福吗?!
这些年的打拼,他是有些积蓄,好像都不在他手里。姐夫买客车,侄女、侄儿、妻妹买房,借的都是以“万”为单位,四亲六眷的红白喜事他也会寄钱……
我也知道,凭他的能力。在城里买套房是绰绰有余的。可他压根就没这打算,也不听我的劝说。不只是故土难离吧?!
三哥回家后,我老担心他生活不习惯。每天都要打几次电话。他却笑我空操心-——这是自己的家,不习惯也是暂时的。他哪里知道,电话这头的我心里笑得比他还响!
三哥回家前,爸爸妈妈也反对——希望他继续挣钱。现在成天笑呵呵的!这对“老封建”,就只想跟着儿子生活,那份心安理得不言而喻……我却担心爸的火炮脾气惹恼了三哥,两边提醒着。三哥笑了:“哪跟老人计较!”
深爱着我的哥哥姐姐,尤亲近三哥些,不单是我童年的乐源,那种难以言传的内在美让我深深折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