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思]学校教育的十大不公
甘肃省陇东学院教育系副教授 李介
教育公平既是社会问题，也是教育问题。教育作为一种社会事业，其中存在的公平问题自然属于社会问题，它与社会发展有关。而教育又是一种有目的的培养人的活动，在这些活动过程中存在的公平问题，则是教育问题，它与人的发展有关。探讨微观教育公平问题，有助于我们形成科学的教育公平观。从微观层面来看，我国学校教育存在着以下十大不公平问题。
一、教师安排座位不公。座位的安排方式制约着学生参与教学的机会。国外学者在这一方面进行了大量的研究。戴克尔认为教学活动是在一定的环境中进行的，这一环境在某些十分重要的方面制约着学生学习与发展之可能性。亚当斯和柏德尔斯发现，教学的环境以教师和学生意识不到的方式限制学生的参与，坐在教室前排和中间似乎是最积极的学习者，后排的学习者难于参与课堂教学，并且容易走神。[1]目前，班级授课制是我国基本的教学组织形式。学生座位的安排是传统的纵横排列模式，也称“秧田式”，而且学生座位不是学生自由选择而是教师排列。有些教师根据学生的家庭背景、学习状况来安排座位。家庭背景好的学生、学习成绩优秀的学生都在前排，弱势群体的孩子、差生则分布在后排。教师在教学时把注意力集中在少数学生身上，不能做到整体关注，有些学生无事可做，学习效率相当低下。这就剥夺了部分学生参与教学的权利，使得教育不公平。为了全面提高教学质量．教师安排座位应依据学生身高、视力等因素，同时根据教学卫生学的要求经常变换座位。
二、学生参与教学的机会不公。学生参与教学的机会不公表现为三个方面：一是学生课堂发言机会不公。一般而言，教师在课堂上提问总希望同学们积极思考，举手回答。但少数教师给优秀生发言的机会多，给差生发言的机会少。这不仅表现在数量上，而且还表现在质量上。教师对差生的提问多是些记忆性的问题，还经常忽视他们的意见；对优秀学生的提问多是些需要推理和批判性思维的问题，更多地鼓励他们作出反应，更多地提示他们如何得出正确答案。二是学生登台演示的机会不公。一些优秀教师常常用一些方法，让学生上讲台朗读课文，在黑板上演算习题，这给学生以鼓励与压力，有利于训练学生的胆量。但少数教师很少给差生这样的机会。三是隐性参与机会不公。有人研究语文讲读课，发现学生获得分析课文的机会不公。大约有1／5左右的学生能参与分析课文的全过程；大约有3／5左右的学生，只能部分地参与分析全篇课文；少数学生得不到独立分析课文的机会。[2]再如数学教学，教师通过提问，引导学生一步步地推理、演算、论证，最后解完一道例题或证明一条定理，这对教师来说是合理的、正确的。但对学生来说，参与推理、论证全过程的，只是少数学生，大多数学生只参与了部分过程。长此下去，相当一部分学生的学习能力和思维发展，将始终处于比较落后的水平。教师应关注全体学生，给学生均等的教育机会，使他们的潜能得到充分发挥。
三、教师评价学生不公。教师对学生进行优差分组，认为某些学生优秀或笨拙，产生不同的期望。随之表现出不公正的评价观。有人研究一个聪明、能力高的人偶犯小错，仍然受到评价者的喜欢；而一个智力平庸的人犯了同样的错误，则不受人欢迎。[3]行为科学家做过这样一个实验。一些学生被分成三组，连续五天，每天进行数学测验：有一组总是因为取得的成绩受到表扬；还有一组总是受到批评；对第三组不予理睬。很自然，那些受到表扬的人进步得很快；那些被批评的学生也有一定进步，但是没有那么大；而那些无人理睬的学生几乎没有取得任何进步：有意思的是，最聪明的孩子从批评与表扬中受益同样多，但是能力稍差些的孩子对批评的反应却很差，他们最需要发扬。而后者注注正是那些在大多数的学校中得不到表扬的孩子。我国“克隆式”的评价观，只关注分数，使学习成绩优秀者“一俊遮百丑”，使学习成绩差的学生一无是处，造成评价的不公。我们应以多元智力理论为依据，重新建构评价体系，使每一个学生的优势智能得到充分发挥、使每个学生最大可能地实现自身价值。
四、学生担任班干部的机会不公。担任班干部对于学生来说是一种锻炼机会，可以培养学生的组织管理能力、人际交往能力、自我成就感，但有些教师将担任班干部的机会分布在少数学生身上，并形成“干部终身制”。这样，既对长期担任班干部的学生不利，滋生一些不良习惯；也对没有担任班干部的学生不利，丧失授炼机会。所以，教师可通过科学地设置“班干部轮流”制度来调动全体学生的积极性，尤其让差生担任班干部以影响他们的自我角色期望和教师对他们的期望，从而激发他们积极参与，给他们一个展示自己的机会，促进他们良好的发展。
五、教师对弱势群体不公。由于学生的家庭经济条件、学习能力、交际能力、心理状况存在着一定的差异．加之不科学、不公正的教育评价观推波助澜，因此在班级中部分学生属于优势群体，部分学生属于弱势群体。教师重视优势群体，忽视弱势群体，这样就形成了教育资源不能共享的现象，最终导致出现两极分化的局面。中小学弱势群体的学生，主要包括家庭经济贫困生、心理不健康者、“差生”以及人际交注中的“孤星”。[4]这些学生处于劣势地位，容易被教师忽视。教师不能只看到优势群体的学生，同情、帮助弱者，也是教师义不容辞的责任。教师应坚持“无歧视原则”。不管儿童来自何种文化背景，不论贫富、男女、正常残疾，都应该得到平等的对待，而不应受到任何歧视或忽视。教师对弱势群体的学生总体上坚持“无歧视原则”，但对不同类型的弱势群体的学生。应采用不同的教育策略。
六、教师对非正式群体不公。在每一个班级中，除了每个学生都参加的班级群体以外，实际还存在着若干比较正式的群体和非正式群体。正式群体通常包括：班学生群体、班共青团和少先队等，负责组织开展全班性的活动。此外，在一个班级中还有为配合开展班集体活动，完成某一方面任务而组织起来的学生小组。如学术类小组、文体娱乐类小组、服务类小组、勤工类小组、实践类小组，这些学生小组也属于正式群体。非正式群体是学生自发形成或组织起来的群体，它包括因志趣相同、感情融洽或因地域等关系以及其他需要而形成的学生群体。非正式群体与正式群体的不平等现象。正式群体得到教师的支持和领导，非正式群体得不到教师的重视，甚至产生歧视。教师应正确对待非正式群体。非正式群体既有积极的一面，又有消极的一面，但它确有活力，是学生进行学习、娱乐、生活和交往所必需的，可以弥补正式群体之不足。每个学生在班集体活动之余，都需要过一些非正式的小群体生活。这不仅是个人的需要，而且使班集体生活充满友谊与欢乐。当然，非正式群体也有盲目性、消极性。教师要公正、热情地对待各种学生群体，不可偏爱正式群体，非难、歧视和打击非正式群体。教师要了解、接触不同的学生群体，要善于引导非正式群体的发展，使它与正式群体的奋斗目标相一致。为了班集体的共同目标和利益，积极地发挥各自的作用。
七、教师对女生的态度不公。在美国，过去20年的研究一致表明。无论是在学前班的课堂上，还是在大学的授课厅，不论是男教师还是女教师，都给男生更多的关注。美国的研究发现，教学过程中的性别偏差，使女孩子产生“习得无助感”。“习得无助感”指缺乏恒心，极度失去自信的意思，一些研究者认为，教师对男女学生评语不一，是造成女生的“习得无助感”或缺乏学习恒心的原因之一。“习得无助感”这一概念可以用来解释男生能够坚持不懈地面对学习上的挑战，而能力相等的女生却时常放弃努力的原因。此外，女生在教学过程中被忽视，很少能从教师那里得到准确有用的反馈，使女孩很难从中学会进行自我评价，从而进一步影响了女生的自信心。[5]
在我国的中小学课堂上也存在着类似的问题。不少教育研究人员都已经观察到，在课堂上，女生和男生相比缺少发言和锻炼的机会。教师常常不自觉地给男生更多的关注。男生在课堂上的回答问题的次数远远多于女生，有些教师甚至上课根本不提问女生。这种被忽视的状况致使女生失去锻炼和展现才能的机会，从而使他们既不可能去尝试，又不可能得到对尝试结果的肯定和认可，作为积极自我体验的自信心也难以产生。教师要正视学校教育中男女性别差异的存在，研究男女生特殊规律，做到因性施教，又要变革传统的歧视女性的教育观念。
八、课程实施不公。总览当前世界各国的课程管理制度，可以发现，中央集权型、地方分权型和混合型三种课程管理模式成鼎足之势。我国由于受前苏联课程管理模式的影响，相当长的时期内，采用中央集权型的课程管理模式，相对来说，这种模式必修课较多，选修课较少，缺乏灵活性。在课程实施时，由于受考试的影响，很多教师把课程分主辅。长期以来，把美术、体育、音乐、劳动技术放在“小四门”的位置，这就阻碍了学生的全面发展。课程实施不公，阻碍了一些学生的优势潜能的充分发挥。目前，我国基础教育课程改革的方向正从原来单一的国家课程模式走向国家、地方和学校三级并重课程模式。所以，教师应树立国家、地方和学校并重的课程观，以促进学生和谐的发展。
九、传授知识与培养能力不公。在近代教育史上，对于教学中应如何掌握知识与发展智力的关系问题，形式教育论者与实质教育论者曾经有过长期的争论。我国由于受传统教育派的影响，很多教师在教学中，重知识轻智力强调“双基”教学，认为“双基”教学抓好了，学生的智力就自然地发展了。教师不太重视智力的培养和提高。知识与能力不能协调发展，造成学生的“高分低能”。教师要防止出现知识与能力不公的问题要用科学的方法进行教学，要教给学生系统的有适当难度的知识，而且要引导学生正确理解知识和巩固记忆知识，掌握学科的结构、特别要启发学生了解掌握知识的过程，弄清获得知识的方法，学会独立思考、逻辑推导与论证。能够自如地、甚至创造性地运用知识来解决理论和实际问题，这佯才能使学生的智力获得高水平的发展，并形成韧步的创造性才能。
十、教书与育人不公。在我国的实际教学中，存在着单纯传授知识、忽视思想教育的偏向，有些教师以为教材富有思想性，学生学了思想自然就会提高，无需教师多讲什么。这些教师不懂得教学的教育性必须经过教师给学生的积极影响，必须通过启发、激励出学生所学知识的积极态度才能得到实现；他们还低估了忽视思想教育的后果，看不到学生思想修养不高，必然导致学习积极性的不高和学习要求的降低。教师应关注只教书不育人的现象，在教学中，向学生传授科学知识，引导他们接触自然和社会，认识人生、社会和宇宙及其发展，这样不仅可以增长学生的知识、智慧和才能，而且可以帮助学生认识社会发展的规律，掌握时代的潮流、人民的意愿，分辨是非、评价善恶、培养社会主义品德，为树立正确的人生观、科学的世界观奠定良好的基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