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 阳 石 塘 小 学 儒 雅 苑

九寨沟行记

mystxx 发表于 2006-4-4 13:56:23

绵阳石塘小学——钟锦钰

1
九寨沟于我是梦寐已求得极久了。也不是很知道它，只觉得隐隐有一种牵引，牵引着人想它。想着在某个有钱又有时间的时候走近它，撩开它神秘的美丽外纱。
然而幸运之神却早早恩泽于我了。一天，友人打来电话说，系里组织去九寨沟旅游，问去不去？
这真是大好了！我满口答应，欢欣不已。
心里狂喜，表面却不露出来。计划着该带的物品。准备着，等待着。
真正出行的这天来到了。大包小包，干粮和水必不可少。谁也说不清在接近九寨沟的途中会发生什么。但九寨沟遥遥而来的美丽，又使人顾不得那么多了。
2
司机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平实中透出几分憨直。他掉过头，察看人数。因为路远，此行还特配了一个修车师傅，他正高高兴兴地同旁边几个人谈论这次远行。因为他坐的是6号车，7号车便走前面。眼看7号车喷出一股烟雾驶出大门。这次活动的负责人——李主任便再次点清了人数。确定无误，车门便一下子关上了。
人们在兴奋中感到前路未卜的惊恐。相互探头看着招呼着。待得再次确信了那些无比熟悉的笑脸和声音，心才又慢慢平和过来。想着是一大家人出来旅游呢，有事还不都照应着。又看看前面7号车的身影，想着车上还有许多足已信赖的人，于是心便又滋生出一些力量。
嘿，到九寨沟去呢！
3
汽车穿过薄雾弥漫的早晨，在北川境内颠跛不平的山道上行驶。四周已有了张牙舞爪的怪石和渐渐明朗的天空。前面的7号车在一棵大树旁停下了。6号车也便停下来，车内好事者引颈张望，想知道出了什么事，一看明白了，便大笑起来。原来7号车里的几位小先生要下车尿尿了。跟着几位大人也下车，隐身到那些绿色植物中去了。修车师傅笑着对车上的人发了话：“要方便的，快去！”车上这些大学的教授们一时还反应不过来：“啥，就在这方便？”内急的反应自然要快些，一边起身往车门走，一边说：“走吧，解手，出了门是这样的”。自然也有人响应，起身衡量了一下身体的承受力，想想这一走又何时再停呢。便也随了去隐身于那些绿色植物中。
 回来时，因为这种“随地小便”的形式使人感到了自己无邪的童年，个个脸上都平添了一种率真欢乐的表情。
4
车子启动时，跳上来一个年青的小伙子。李主任说：“这次去九寨沟，我们请马强做个向导，下面请他跟大家说几句”。这个戴眼镜，穿牛仔裤的年青人便一手撑住门边的坚杆。一手将导游用的喇叭放在嘴边，说了起来。喇叭缺电，说两句又没了声音，他便伸手去弄它。路不平，车颠得厉害，这马强便晃颠颠的，给人一种惊惶不安的印象。修车师傅让他坐在引擎盖上，他才慢慢进入角色，说了几句连贯的话：“你们一路上将会看到终年不化的积雪，五颜六色的水，草原上各种各样美丽的野花，你们会发觉天越来越蓝，空气越来越清新，身心越来越欢愉”，但就这几句简单的话语，已足以勾起人的联想，引发人的兴趣了。
随后他拿出两本集子，分给大家传看，说是其父与九寨沟的工作者所摄。翻看图片的人慢慢便止不住兴奋起来。九寨沟原来可以是这样美，这样的富于变化，这比之他们的想象是盛出了太多。然而最他们兴奋的是，他们正一步步走近那个美丽。
                           5
午饭是在茂县用的，那是一个裹着浓浓阳光和风沙的地方。阳光坦坦荡荡地晒得人睁不开眼睛。人便戴上墨镜，正好也遮了随风而来的沙粒。风大的仿佛要吹掉人身上的衣服。
菜饭是较简单的了，露了出门的窘迫。旅途显得困顿起来，稍事休息了会儿，人们又复上了车。累了、困了便都迷糊起来。在摇摇晃晃的旅途中，迷糊地忆起家的舒适和安逸。梦里有一种趋之不散的气息，醒了，气息仍在，一问才知道，那是茂县的花椒。
醒了也好，可看看窗外的风景，天已是让人眼新的蓝。眼看了，眼纯净；心看了，心便纯净。白云定是这蓝天的爱儿了，它们涌动着、变化着、游戏着、一个个真真切切，活灵活现。蓝天成了一个大明镜，映出了地面的山石，人物怪兽和湖里悠然游动的大白鹅。
车穿过一路漫漫风尘，疲惫不堪地停下来时，松潘的灯火点燃了人们新奇喜悦的目光。温度骤然便降了下去，窗外来往的人都穿着有了厚度的衣衫。满街的毛皮兽角，变幻着各种光泽的珠宝首饰，商贩们热情高涨的叫卖，将这个充满异域风情的小城弄得沸沸扬扬，撩拨着人心。
待得一切都安静下来，已是深夜。躺在松潘县府的招待所里，大脑因放松而清新起来，银色的光辉从窗外清清净净地泄了进来。空阔的天宇中，月亮又大又圆，缕缕白云依然清晰可见。记忆中便又回到了遥美的麻栗坡。夜夜在明净的月辉中入睡，晨晨在清脆的马蹄声中醒来。
                       6
晨晖中辞了松潘，车便载着大家爬山，早晨醒来的鲜活气息很快便被单调压抑的轰鸣所压倒。人便又困了。姑且将自己的生死交给司机掌握，睡吧！半醒中懒懒睁一只眼，看看那个遥在天边的雪山，便又闭了眼。
也不知过了多久，车内的燥动使半睡的人睁开眼睛张看：“咦，到了！”
李主任起身对大家做了时间及安全方面的交代，人们便忙不跌的跳下车门。女人们掏出小镜子整理自己苍白困倦的面容，然后抹上一点鲜色的口红，脸便又有了生气。大多是晃了眼四周便摆出姿势定下拍照片的位置。背景是高耸入宇的，银光闪闪的雪宝顶。阳光浓烈，雾和风却仍很大，眼睛多半便眯起来。
石头已分外地具有个性。一块就是一块。大的便是一座石山，小的分散草中，独立，孤傲，默然，让人决然不敢轻视。仿佛瓦屋山上的古松，个个凛然大气，却各具脾性。上苍降之于冷酷的高度，却融炼出树树英杰。那日见着古松已大让我叹然，而今又见这杰石，便深为自然之道而折服。
7
坡下完，被无数美丽缠绕的黄龙寺便到了。买了门票依次点了人数，便沿着洁白木板铺成的小径、循水而上。
初入时，顿觉小径清幽，流水潺潺，清澈见底。洁白的木板路平坦舒服，心便有了欢悦。远处一座雪山在阳光的照射下，分外耀眼。天是一碧如洗的蓝，不时一阵风吹来，刚吸到身上的余热，便吹散了去身体也轻爽起来。缓缓上行，木板峰回路转，几个回合，水便有了色彩、景致便让人有了惊艳之叹。
美丽的五彩池哟，你是小龙五彩的鳞片，还是王母盛席中的琼浆？你是七仙女散落的衣衫，还是嫦娥头上那五彩的花瓣？
但见灵水潺潺而来，注满那些层层叠叠圣杯似的梯田。梯田层层叠叠由圣水相连，前面的那池得了一块碧玉，旁边那池却似着了青衣，远处的那池又拾了黄的绸裙。满眼之中，好一个人间瑶池！
沿着这些圣女般纯洁，妖精般魅变的灵水，循到山顶。便有了一座寺庙，塑有观音等神。这也是一处游客歇脚的地方。原本计划着稍稍休息后便下山，却不料下起雨来，大家便躲进寺内，围坐着说笑谈天。不多久雨便小却起来。为赶时间，人们便冒着小雨下山，一阵急走，便离寺院很远了。
                         8
如果说黄龙的水最具灵性，那么九寨沟的水便是大家闺秀的静气。犀牛海、老虎海、火花海、树正群海、长海......海海都有自己的故事，池池都有自己的传奇。天有多蓝，水便可以有多绿；海有多深，水便可以有多清。
 一路游走着，一路与九寨沟的水呼吸着。少了话语，各自怔然于那些美丽，那些神秘，那些小小的妙趣。
 喝一口这美丽的水吧，让它流在自己的身体里；抚一抚这静溢的水吧，让手指沾满美丽的记忆；到浅水边走一走吧，让泌凉的气息，由脚底温柔地升起。
 这美丽让人痴迷的水，也让人犯了傻，只在心底一次次地念叨；除去九寨不是水，除去九寨不是水……
                         9
身心被洗洁一新，次日在炙热的阳光里踏上了归程。一路有了关于九寨沟的话语，人们评述着某个海子、某个瀑布、某个五彩池旁边的某棵树。每一个话题都让人兴奋，都让人满足的甜蜜。
车在路边的一家小饭店停下。司机要在此吃午饭，饭店太小，容不下两车八十多人。许多人便在车上吃些干粮和水果。6号车的司机很快用完了午饭，坐上了驾驶台。车启动时，上来两位藏族姑娘，说是搭一截便车到草原放牦牛。
由于车上能坐的地方都坐了人，她们便立在车门的柱子旁。有人便提议请她们唱一支本地歌。两个姑娘，一个瘦高一些，看上去年长。另一个略为矮胖。两个人相视一笑，略含些羞色，却不言语，也不唱。车人开出很长一段了，人们又有些犯困。
旁边有人与姑娘拉起了闲话，姑娘却也落落大方，应对而来。待得谈话有了间隙，便又有人提议请她们唱一支歌。这回响应的人多了，姑娘迟疑一番，微笑着四处看，年长的便说：“那我们就唱一首《北京的金山上》。”于是掌声四起中，一股清亮的声音腾然而起。
人们从疲倦、困顿中醒来。忘记了疲倦，忘记了困顿，精神随着歌声悠悠而来。好戏开了头，便不大容易收场了。一曲曲，一首首，独唱，合唱，教唱，一路上便欢歌笑语，沸沸扬扬。
记不清这两个姑娘是如何将歌锋一转对向最后一排的那些年青小伙子。歌的战火，从姑娘这边抛向了那些年青人。平日里飞扬跋扈的男子汉，这时却有了收敛，半天没有人接口。旁边人却来了精神：“雄起，四川的哥哥雄起！”两位姑娘的挑战又频频传来，迫不得已，终于有小伙子发出了声音，由于平日熟悉的歌曲，大多音调较低，几个小伙子的声音合起来也敌不过一个姑娘的歌声。
大概是在姑娘们“相中”一个愿意放牦牛的小伙子时，对歌才停息下来。相互已早唱了依依惜别的情意。稍胖一点的姑娘从身上的盒里取出一根银白的项链，大声问道：“哪位阿哥说要留下来放牦牛？来，我给你发块放牦牛的执照。” 于是掌声与笑声中，姑娘将项链套在那个笑眯眯的阿哥脖子上。旁边就有人问：“你那项链是啥做的？”
“百分之七十的白银。”姑娘不抬头答道。
“拿根来瞧瞧”一只手伸过去，另一只手伸过去。
“咦？你那手镯卖不卖？拿来看看。”几只手伸过去。
满车人被新的欲念弄昏了头脑，一场争先恐后的采购开始了。直到车在一截凹凸不平的路上停下，司机请大家下车走过这一截，交易仍在进行。
对面车上的人也下来了，仿佛是个旅游团，人与人迎面走过，车与车迎面走过。待大家又上了车，坐好座位关好车门，才发觉，那两个姑娘已踏上对面而来的旅游车。
“哦！”这时才明白过来，“原来是做生意的！”
车上的男人大都是冷眼旁观了老伴购物的疯狂。这时有调侃的便说：“平日买斤菜，一分两分讲了半天，这回可好，被人家赚飞了还笑嘻了。”
于是车内有了女人的辨解和对两个姑娘歌声与花招的回味，待得慢慢理出顺序，也不怨自己的愚，只赞道：真是高明！
                      10
次日便踏上了茫茫大草原，绿从眼底一泻千里。一朵白的帐篷随意地停在那里。初入草原，那份新鲜自然在心底弄得人兴奋不已。大家便下了车，用脚试探那草原的绿意。有的三两成群，闲适地说些关于草原的话；有的迎脸张望，让旷野的风迎面吹过。正此时，远处飞奔而来几匹快马旋即来到人群中。和马一样高大健壮的藏族汉子们招呼道：“骑马哩！骑马哩！”边吆喝，边在人群中旋转。待得人定下心来不再惊惧那高大健壮的马匹，才发觉马已越来越多了。面对草原的诱惑，有的人跃跃欲试。
那做导游的年青人便去交涉说：“好多钱一骑？”对面说了价，这边又回个价说：“五元，五元钱一骑。”于是胆大的便翻身上了马，这个小小的圈子立即骚动起来。游说的藏人便说得更起劲了。胆不大也耐不了那兴奋，在马主人的帮助下，爬上了马背，由马主人将马牵着，在草原上绕小圈儿。也不知怎的，一些年青人已脱了藏人的牵引，自己在草原上跑马了，那份潇洒自然引来许多人的羡慕了，本想也学他们一样，但又惧怕自己驾驭不了这马，只好乖乖由马主人牵着，过一过痴瘾。
意犹未尽的，也是付钱的时候了，忽然却有了分歧，形势一下子紧张起来。一方气势汹汹找出理由要另一方付钱，价格已涨至一百、二百、五十不等了。年青人飞扬的气势早没了踪影，此时只急急辨解着。一年长者立在中间，挡阻着汉子们横来的手，劝慰气急无措的年青人，四下乱起来。
一辆小车驶了过来，导游眼尖，便迎了过去。车停下，出来两个干部模样的中年人。其中一个随了导游找到了闹得最起劲的那群人中，与当头的藏民交涉起来。面色赤红的年青人从皮夹里掏出几张钱来，由旁边年长者递给那当头的藏人，才在众人的护拥下，上得车来。随后在小车镇后的条件下，汽车驶出了高大强壮的马群。但满车人的欢乐与喜悦却被灭在了那里。
车在茫茫的大草原行驶，人们已没有心情观望长在地平线上的那些美丽的白云；没有心情理会云朵在草原上投下的倩影；也没有心情理会草原上那些野花的笑脸。
也许是不经意地往外一瞥吧，你看见了那个忙不跌向这边奔来的幼小的身影。你看不见他的脸，但你能看见那稚气的小手，那频频招呼的小手，那挥舞野花的小手。你听不见他的声音，但你依然感到了他的急切，他的热烈和他的真诚。也许你那颗骑马时弄得冰冷的心就是在这些时候开始暖暖流动的吧！当你又一次看见几个向这挥手的孩子和一个年青的妇女时，你定是不忍拂了他们美好的心意，才忍不住喊起来。车里的人有的醒了，一看清那些起劲挥动的小小人儿，便也忙不跌地将头探出窗外，使劲挥手、使劲笑。也许，全车人的心便是在那些挥手中慢慢暖和起来的吧！
                       11
两天后，我们安全地回到了家。洗去风尘，换上宽大舒适的衣裳。一个人坐在灯下非常惬意。忽地觉得，生命终是向一个未知的魅丽的目标靠拢，而当真正靠得拢了，摹然回首，才知道最为魅丽的还是那些一一走过的历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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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九寨沟行记

月光如水(游客)发表评论于2006-8-6 22:52: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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